贝特朗悖论详解
1889 年,法国数学家约瑟夫·贝特朗(Joseph Bertrand)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:随机画一条圆的弦,它比圆内接等边三角形的边更长的可能性有多大?随后他给出了三个严谨的解法,得到三个不同的结果。这个谜题不是文字游戏。它表明,在你说明随机选择如何进行之前,“随机”毫无意义。
问题
取一个半径为 r 的圆和内接于它的等边三角形;三角形每条边长为 √3 r,约 1.73 r。现在随机选一条弦,即从圆上一点到另一点的线段。这条弦比三角形的边更长的概率是多少?贝特朗在他的《Calcul des probabilités》(概率计算)中提出这个问题,警示那些涉及无穷多种可能却不说明如何选择的问题,并给出了三次回答。
随机端点:1/3
在圆上独立地选两个点并连起来。由于从圆上每一点看去圆都一样,可以转动三角形,使一个顶点落在第一个点上。那么当且仅当第二个点落在另外两个顶点之间的弧上时,弦比边长,这段弧是圆周的三分之一。所以概率是 1/3。
随机半径:1/2
选一条半径,再在其上均匀地选一点,过该点作垂直于半径的弦。转动三角形,使一条边也垂直于这条半径。这条边在半径的中点处与之相交,距圆心 r/2。当弦上的点比 r/2 更靠近圆心时,弦比边长,这对应半径的一半。所以概率是 1/2。
随机中点:1/4
除直径外,每条弦都恰有一个中点,所以可以在圆内任意位置均匀地选取中点来选弦。当且仅当中点到圆心的距离在 r/2 以内时,弦比边长。这个内圆的半径是一半,因此面积是四分之一。所以概率是 1/4。
真正的区别:中点
到圆心距离为 d 的弦,其一半长为 √(r² − d²),所以任何弦比三角形的边长,当且仅当 d < r/2。三种方法在这一点上一致,只在每个距离 d 出现的频率上不同。随机端点使中点挤向边缘,密度为 2 / (π√(r² − d²))。随机半径使每个距离同样可能。随机中点的密度随 d 增大,为 2d / r²,因为离圆心越远空间越大。各分布在 r/2 以下的比例分别是 1/3、1/2 和 1/4。中点距离的直方图能同时显示这三种形状,这是看出这些方法只是不同实验的最清楚的方式。
无差别原则
贝特朗针对的是无差别原则:当你不知道任何偏向某种可能性的信息时,就给所有可能性相同的概率。在有限多种情况下,比如骰子的各面,这行得通。在无限多种情况下,它没有说明“相同”应该指什么:是等长的弧、等长的半径,还是圆盘上相等的面积具有相同的概率。每种选择在一种描述中是均匀的,在其他描述中则不均匀,并各自导出不同的答案。现代概率论要求每个问题都指明其概率分布,从而避免了这个问题。
杰恩斯与投掷的稻草
物理学家埃德温·杰恩斯(Edwin Jaynes)在 1973 年的论文《The Well-Posed Problem》(适定问题)中问道,如果把这个问题变成物理问题会怎样:一个站得太远、无法瞄准的人把稻草投向画在地板上的圆。圆稍微平移或画得稍大一些,答案都不应改变,因为投掷者分辨不出来。杰恩斯证明,只有一种直线分布同时具有这两种性质,即到圆心的距离均匀分布的那一种,所以答案是 1/2,他还报告说真实的稻草与之相符。并非所有人都认为这对“随机”的每一种解读都解决了问题,但它展示了一个含糊的问题如何变成一个适定的问题。
动手探索
打开贝特朗悖论,用随机端点、随机半径、随机中点或投掷稻草来画弦。三角形会按每个论证的需要转动,内圆显示哪些中点产生长弦,从弦切换到中点可以看到每种方法把中点放在哪里。直方图把中点的距离与理论曲线对比,“全部比较”用每种方法画 10,000 条弦,让四个答案在一张表中并排呈现。
常见问题
约瑟夫·贝特朗是谁?
法国数学家(1822 年至 1900 年),研究数论、微分几何、概率论和经济学。贝特朗假设(n 与 2n 之间总有一个素数)以及经济学中的贝特朗竞争也以他的名字命名。弦的问题出现在他 1889 年的著作《Calcul des probabilités》中。
三个答案中有一个是错的吗?
不是。每个答案对其选弦方法都是精确的。悖论在于,按贝特朗的表述,问题并没有说明使用哪种方法,而这些方法给同一组弦赋予不同的概率。
为什么 1/2 出现了两次?
随机半径上的随机点和穿过圆的随机稻草,给出的中点到圆心的距离都在 0 到 r 之间均匀分布。不同的过程可以给出相同的分布,这时它们对每个问题都给出相同的答案。
它和布丰投针有关吗?
两者都属于几何概率,其中的概率用长度、面积和角度来度量。1777 年的布丰投针是适定的,因为针的位置和角度被视为均匀分布,它导出 π。贝特朗悖论展示了当一个问题让这个选择悬而未决时会发生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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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贝特朗悖论